胭脂留醉

陪你数晨昏

1方王,2双花,3双鬼,4喻黄,5昊翔,自助式,每篇可独立

【1】  青苹果和柠檬 

王杰希有个超能力——他能一眼在来图书馆复习的人中找出方士谦。

那其实也算不上什么。临近中考,自习室人满为患,那些在自习室占不到位置或嫌自习室人太多的人,通常会抱着一厚摞复习资料和习题集,堆在图书馆的桌子上。放眼望去,全是能挡住人的书。因此,面前的那块桌子上空荡荡的方士谦就会特别好认。

王杰希径直朝方士谦走去。他知道方士谦通常会坐在从左往右书第三块窗户下的位置,嘴里含着一块薄荷或者柠檬味的硬糖,有时候会看海子和木心的诗,大多数时候是看东野圭吾和福尔摩斯探案,最钟爱的作家是阿加莎克里斯蒂,只可惜学校图书馆里很少有她的书。

王杰希数着他和方士谦之间的距离。还有三步距离时他看到方士谦正在看的书名,东野圭吾的《虚无的十字架》,一部讲述人性和死刑制度的推理小说。王杰希在方士谦家的书房里看过这本书,当时还是因为吃了方士谦的强烈安利。

他拉开方士谦旁边的椅子,坐在他身边,用食指的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
声音很小,很快就淹没在了写字声和翻书声中。

方士谦抬起头,右手松开书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,抬了抬下巴,问:“喜欢吃哪颗?”

王杰希没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喜欢什么口味?”

方士谦想了想:“青苹果?”

王杰希拿起方士谦手中的绿色水果糖,剥开糖纸塞到嘴里,嚼了几下匆匆咽下去,然后凑过来吻上方士谦。

方士谦按住王杰希的后脑勺,不带惊讶地在王杰希口中索取品味,唇齿交缠间全是满满的青苹果味道。

分开时,王杰希笑着捏了下方士谦的脸:“不公平哦,你是薄荷味的,不好吃。”

方士谦趁机揉了揉王杰希的头发,松松软软的手感比撸家里的橘猫还好:“可是杰希超级好吃,就算不吃糖也好吃。”

王杰希笑骂“流氓”,正了正神色,开口问:“又不复习?想考哪个高中?”

方士谦想了想:“保送名额不是给你了吗,我当然要和你考一个了。”

王杰希的手被方士谦牵在手里,低头吻了下手背,温润的唇印在手背上有些痒痒的。

“好。”

 

王杰希和方士谦分手后的第三个月,他接到一个电话,大概意思是方士谦出了车祸。他原来以为是诈骗电话,可是那个电话很长,长到沉默比说的话还要占据更多的篇幅。在他挂掉电话的前一秒,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声音,几乎要被风吹散,又稳稳落入王杰希耳中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王杰希至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出息的人,就比如现在,他为了去看望出车祸的前男友,抛下手头的工作,订了最近的回国机票,什么都没准备就上了飞机。

十几个小时后,他来到了方士谦的病房。

他一进门就看到病房的床头柜摆着一个相框,玻璃的反光把他们曾经的青葱岁月照得发亮。

方士谦对他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,就如同他当年对那个人总是出现在他身边一样,平淡地放下手中的书,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,摊在掌心。

“我是青苹果,你要柠檬吗?”

【2】泰晤士河以北的爱情 

谁都没想到张佳乐会去英国,毕竟伦敦的天气真的算不上美好。

张佳乐说,如果不去伦敦,怎么知道夜晚的泰晤士河有多美,又怎么知道圣保罗大教堂的肃穆。

他就是那样的人,决定了的事十头黄牛都拉不回来。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,让吃过的苦变质,成为刻骨铭心的经历。

这同样运用在爱情上。

第一次去英国,他开启了一段恋爱。第二次去英国,他成功被甩。

他的男朋友是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小哥,因为异国恋的关系提出了分手,在张佳乐刚下飞机准备给他个惊喜的时候。

来英国的目的好像就这样没有了意义。张佳乐提着旅行箱,酒店都没回就在大街上晃荡。

他按照前男友发过来的照片上的地点,去了每一处地方,好像这样就足以祭奠这一次爱情。

最后一个地点是在泰晤士河上。张佳乐靠在栏杆上盯着下面的河面看了好久,久到一个男人过来询问,一口纯正的东三区英语和英伦风衣,实在是不像坏人。张佳乐愣愣地听着他重复了三遍,终于听明白他在担心自己是想自杀。

张佳乐笑了。他还不至于为了失恋就自杀,只是不想就这么结束一段感情——总得需要意思意思祭奠一下吧。

“中国人?”张佳乐问。

男人迟疑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
“那就说中文嘛,扯那些东西干嘛。”张佳乐有些神志不清,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睡觉了,就为了给前男友准备生日礼物。

男人对他说:“我叫孙哲平,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,别放弃。”

张佳乐笑得越来越狠,笑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真讽刺,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可以说分手就分手,不管他死活,而一个陌生人却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。

他无意去解开那个有关自杀的误会,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。

张佳乐消停了,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。

“做我男朋友,我就不跳下去。”

张佳乐指了指下面被灯火照得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。

孙哲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,上前吻住张佳乐。

 

很多年以后张佳乐问孙哲平,是不是脑子抽筋了,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吻一个陌生男人。

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事,张佳乐腰酸背痛,原本扎得好好的小辫子也已经散开,沾着汗水,颇具人体美。

“我觉得吧,一个神经病拖着旅行箱,看起来就是失恋的样子,投河的概率不小。”孙哲平打趣。

张佳乐不干了,恶趣味地故意发出没羞没臊的喘息声,弄得孙哲平浑身一激灵。

“去你的,你乐爷我心理承受能力哪有那么差。”张佳乐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,对孙哲平说:“你干的,你得负责,把乐爷洗干净去。”

孙哲平笑,起身把张佳乐抱起来,把张佳乐一路亲到浴室,差点在浴室又做起来。

“我觉得我迟早得死于纵欲过度。”张佳乐瘫在孙哲平怀里,仿佛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小花,“你不会真想把我做死吧?”张佳乐翻身问孙哲平。“刚才那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,到底是什么原因啊,不会真是出于见义勇为的雷锋精神吧?”

孙哲平勾住张佳乐的腰。

“我还觉得,要是那个人跳河了,我能后悔一辈子。”

【3】你给我的磕磕绊绊 

十五岁的李轩可以为了见吴羽策跨越半个地球来找他,二十五岁的李轩也可以为了躲吴羽策跨越半个地球不见他。

李轩还是喜欢十五岁的自己,天真不世俗,顽强不放弃,不像现在,做什么事都要想那么多,最后只能选择逃避。

十五岁的李轩最能拿来嘲笑吴羽策的资本就是身高,吴羽策发育晚,那时候还比李轩低一头,导致李轩每次见面都喜欢仗着身高优势揉揉吴羽策的脑袋,吴羽策气,时间久了也就变得无动于衷,由着李轩去了。那时候谁能想到吴羽策会长到一米八,而李轩则被一厘米锁在了一米八大门之外。

十七岁的吴羽策过生日那天,李轩本着打趣的心态送了一个量身高用的米尺,结果被吴羽策拽过来硬生生量了下两个人的身高。李轩惊讶地发现吴羽策和自己的身高差只剩下三厘米了,而且很快就超过了他。

李轩性格里有相当一部分的不服输。

他成箱地往家里扛牛奶,明明起不来还要坚持在六点钟起床去跑步,晚上八点就早早爬上床,盖上被子进入梦乡。

就这么坚持了两个月,李轩还是无奈地看着吴羽策奔向一米八大关。

年轻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,白驹过隙又是一年,吴羽策十八岁了。

李轩挑了个吴羽策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,准备在他生日当天送给他。就在生日前一天,吴羽策把他约了出来,把一张长长的清单念给李轩听。那里面是他成年以后就不要做的事,包括不再吃巧克力蛋糕。

成长的意义就是我们都学会了怎样去爱,爱着什么,又怎样放弃。

吴羽策转过头,对李轩说:“明天我就十八岁了,十七岁的最后一天,你还不打算表白吗?”

李轩看着吴羽策,他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模样。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已经十九岁了,比吴羽策还要大一岁,却没能比他更快看清自己的心意。最懂自己的人不一定是李轩,而最懂李轩的人一定是吴羽策。

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,他们在一起了。

现在,他们分手五年了。

“你真的不打算参加婚礼?”吴羽策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,李轩依然能听清尾音的上扬。

“我在国外,没空。”李轩捏着手心里去往爱尔兰的机票,昧着良心扯假话。

吴羽策好久没说话,李轩以为吴羽策是对此感到遗憾,虽然他不懂为什么要对前男友不能出席自己的婚礼而感到遗憾,还是开口说:“我家阿策第一次结婚,结婚礼物我会寄过去的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吴羽策冷冷地打断。

是不开心了吗?还是觉得他很敷衍?李轩揣摩着吴羽策的心思,心绪一下子飘到十九岁那年,刚刚成年的吴羽策看着送上门的巧克力蛋糕,愣了三秒后瞥了眼李轩,搞得他一身虚汗。蛋糕店的老板太信守承诺了,或者说李轩大概是刚谈恋爱傻了才会忘了去告知老板。在这场充满诱惑的斗争中,吴羽策最终还是取得了和巧克力蛋糕的胜利。

沉默得吓人。

李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就听见吴羽策叹了口气。

“你不来,我还等着谁抢婚?”

【4】我与悲伤不相往来 

黄少天走出KTV的包房,身后的狐朋狗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盯着他,生怕错过黄少天人生中糗出天际的时刻。

想到身后还有好几双恶狼的眼睛和诚实的DV机,黄少天心里一阵悲凉。

多少英雄好汉最后死在了真心话大冒险上?

好奇害死黄少天。

所谓幸运E,大概就是玩大冒险,输到旁边几个包房的人都搬着小板凳等你什么时候出来吧。

黄少天喝了点酒,度数不高,却足以麻痹一个不常喝酒的人的神经。

他伸手拦下一个路过的男人,迷迷瞪瞪地冲他喊:“谁允许你甩了老子的?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?”

喻文州莫名其妙。

他不过是来接喝大了的表妹的,刚看到表妹喜滋滋地搬着小板凳坐在走廊上看戏,就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拦住,还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台词。渣男的人设从天上来,他看着围观群众,很快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
喻文州是个成熟多金的律师,同时,他还是个戏精。

“不,那不是我的意思,”喻文州演的像个深情款款的渣男,“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
黄少天睁了睁眼,酒精作用好像上来了,连眼前的人都带着重影。他是很有坚持的,大着舌头继续念那句要喊三遍的台词:“谁允许你甩了老子的?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?”

“不,我只爱你一个,我只爱你。”喻文州觉得再演下去这渣男人设就算坐实了。他赶在黄少天再一次开口说话之前,又补了一句:“你只是和她上了床,我还是爱你的。”

黄少天愣了。

他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还有反转,想必绝对是那群损友干的,其中叶秋和张佳乐的嫌疑最大,孙哲平肯定贡献了请演员的钱。

——你黄少豁出去了。

“哼你都不来哄哄人家!”黄少天接着酒劲往喻文州怀里一倒,反手就是一句言情必杀。

戏精喻文州觉得这一招他必须接下去。

他想,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烧坏了,不然怎么会顺势勾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,还一本正经地说:“还想怎么哄?嗯?”

黄少天天不怕地不怕,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笑得太吓人了。

 

黄少天第五次冲出厨房,出于对喻文州的人身安全着想,放弃了做饭这一恐怖的想法。

“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做饭好吃的人就行了,”喻文州从后面抱住黄少天,用手把着他的胳膊,教黄少天怎么做饭。

“你负责吃就行。”

黄少天很仔细地想了想,说:“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戏精就够了,咱俩是不是戏太多?”

喻文州笑:“上次在KTV,不就是因为两个戏精的灵魂碰撞才有了爱情的火花吗。”

黄少天向来以话多著称,在语言文字的造诣上非同凡响。而在喻文州面前,他那些看家的垃圾话似乎都说不上来。

因为就算他不说话,喻文州也能跟会读心一样猜出他想说什么。

“反正是两个戏精了,现在,就看演什么戏了。”喻文州偏过头,看了看黄少天,在他耳边吹气,弄得黄少天脸红红的。

“我觉得,不管怎样,结局一定是happy end。”

【5】日月星辰皆伴你身 

唐昊始终不能理解孙翔为什么要买那么厚一本的英汉词典,每天上学放学都要带着它,一本书就可以塞满半个书包,沉肯定是沉,但孙翔从来没说过。

唐昊问孙翔,你是不是闲的?

孙翔特深沉地说,哥想干嘛以你的智商理解不了。

唐昊觉得,一个阅读理解从来得不了五分以上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。

但是孙翔这样整天背着大部头风里来雨里去的样子实在是太烦人了,于是,唐昊指着不远处的火车轨道,说:“打个赌。五分钟之内,要是有火车经过,我赢。没火车,你赢。我要是输了,以后就天天替你背书包。”

孙翔阅读理解确实不好,但是他数学是满分。这其中的概率问题他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谁的胜率大,更何况,唐昊并没说孙翔输了会怎样。

孙翔低头看表。他的手表是爸爸去世前送给他的,孙翔爱惜,表面却还是留下了一道划痕,卡在十一点和十二点之间,像被雷电劈过一样。

唐昊站起来,骂了一句“妈的真衰”,顺手接过孙翔背上的书包。

孙翔站起来,念叨着校服又小了,跟在唐昊身后。

两个一米八的汉子同时红了脸。

 

孙翔出去约架,回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消毒用的纱布和药膏。

不用猜都知道,是那位同样有着丰富的打架经验的那位准备的。

他自己给自己上好药,叹息着那小子真是不长眼,居然敢照着他翔哥脸上招呼,这么大的血道子要是让唐昊回来看见那哥们下半辈子基本告别健全。看他翔哥多善良,为了维护敌方生命还尽心尽力地遮掩。

唐昊不知道出门干什么去了,孙翔一个人在家少了个吵架对象,于是就打开电视看综艺,把音量调大,何炅和汪涵的声音几乎要把耳膜震碎。今天没有孙翔喜欢的球队的比赛,于是他就转身投向了综艺大门。

唐昊不喜欢看这些东西,不过他更不喜欢看小言情。每当看到电视上一闪而过的一男一女广告时,他就会特别不耐烦地说上一句“孙翔你要想看这些东西别怪我鄙视你,我们不是一直在拍霸道糖糕爱上我吗”,孙翔脸上MMP心里笑嘻嘻,明明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故事,偏偏要改得跟少女言情似的,作文不及格也不亏。

孙翔在客厅的沙发上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,眼皮都快睁不开了,低头看看手表,时针已经走到了划痕处,唐昊还没有回来。

能出什么事?唐昊在街上踢矿泉水瓶把人家玻璃砸了?那他要不要意思意思去赎个人?

就在孙翔胡思乱想的时候,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。唐昊换好鞋,径直朝客厅走。
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客厅扰民?”唐昊拿起桌子上的纱布。

“不半夜的不回家在外面出轨?”孙翔顺着声音朝唐昊看去,却看到唐昊身上有着血凝结后的痕迹。

“干嘛去了?又跟谁打架?”孙翔站起来,撇着嘴质问唐昊。

唐昊满不在乎地说:“没事。”

他突然看见孙翔脸上的伤疤,一把按住孙翔的胳膊,话语中藏着暗涌的愤怒,问:“那几个孙子打你脸了?”

他一言不发又要往外走,孙翔急忙问:“干嘛去?”

唐昊看了他一眼。

“让那几个孙子知道,揍他奶奶的脸得先问过他爷爷。”

TBC

明天还有个续篇,基本属于是我这个杂食党的默认CP。

520 521不间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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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娱自乐,随便写写
一切随缘,常年划水
方王宝岚,青青新杰
越闲越懒,越懒越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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